让艺术与马术为心理赋能
摘要: 选自《马术》杂志 2024年10月刊
在第三届 CHCF 国际马产业(上海)论坛中,深圳大学艺术学部艺术疗愈中心主任王维斌先生以正在深圳大学实践的《实验心理剧》为例,从教育者的角度,充满激情地描述了最新的艺术教育与艺术疗法的诞生是源自于技术性、审美性和形式性的三者合一,而马术运动同样具备独特的艺术性和独有的技术性,可以很好地应对当下青少年的亚健康心理状态。
深圳大学艺术学部艺术疗愈中心主任王维斌
从教育到疗愈,找回艺术最原始的功能
在古希腊文明当中有三大场所,第一是神庙,管魂、管信仰;第二是奥林匹克运动场,管身体;第三是剧场,管心灵、管精神,三者交相呼应,三足鼎立。
艺术也有三大社会属性,即技术性、审美性与形式性。艺术还有四大功能,大家往往只知道其中的三种:审美、教育和娱乐。但是最后一种功能,也是艺术最原始的功能,大家可能想不到,就是疗愈,就是让一个人“活着”。
1996 年,我来到广东,在深圳大学成立了戏剧影视学学科。一直到 2012 年之前,我还在想做一个艺术家,做一个教育家,做一个专业的戏剧人士。随着我接触的学生越来越多,我突然发现孩子们的心灵需要得到慰藉,我要先给他们带来艺术的疗愈。
艺术是有疗愈性的,在作品的创作中可以投射个人观点、认知或情绪情感,洞察、了解、认识自己的个性,进而有更清晰的认知,也就是“参与即疗愈”。当我们从事艺术或马术的时候,会在我们和困难、现实和虚拟之间创造一个美感距离,有益于个体卸下心防,勇敢而客观地看待自身,从而发现自我美的存在。
艺术展示中也可以建立互助的观演关系,很多人从事艺术或马术的时候,是希望别人看到的,而艺术给了他这种可能性,在过程中见证他人,也自我见证。艺术还是游戏,当它让一个不愿意动的人克服恐惧、化身角色、具身化表达的时候,艺术就由外到内地把他的生命力量带动起来了,就有了生命的效能,最后得到一种转化。
我特别重视五觉(指人体的五种感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一个人如果在五觉上已经低敏的情况下,他未来一定不会有太高的认知的,所以我跟我的学生说,一定要往人堆里扎,去看,去触碰。用认知去左右情绪,用情绪去鼓励行为,这是一个大循环。
经我个人的研究发现,所有抑郁的孩子五觉全部都低敏了。而马术的优势在于可以调动人体的多种感觉,骑在马背上首先可以加强孩子的触觉,对于找回“当下存在于世界的感觉”很重要。此外,视觉、听觉和嗅觉也会被积极调动起来。
实验心理剧,具象化艺术与马术
在 2019 年的时候,深圳大学成立了艺术学部艺术疗愈中心,我成为了主任。我带着 41 位教授和博士,开设了 13 门艺术疗愈课程,各个门类都有,包括美术设计等。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还我们中国的戏曲,我立志要发出中国的疗愈声音。80 年代之前,那些长期演唱戏曲的老艺术家,基本都很长寿,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用到了“吐纳”,一吐一纳的深呼吸。中国唱戏就是在吐纳,比如豫剧,一个字可以哭半天;再比如昆曲,发声不是用嗓,是用腔体的。这些中国文化的元素,都可以用来借鉴成为我们疗愈的一些方式,这也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
从 2019 年到 2024 年,我们已经拿了 33 项科研,写了 60 多篇文章,开展了 500 多项活动。把艺术与马术推广出去,是我们的一个愿望。我在大学开了一门课,叫实验心理剧,至今已经开了 7 年,14 个学期,成为了一门深受学生们欢迎的品牌通识课。
因为需要限制人数,每个学期都有学生找我说:“老师,让我进来,这门课我选了很久都没选上。”
在课堂中我们都干什么呢?做生命实验。我非常看好马给人的那种生命实验感,我们的艺术是让生命在里面去绽放,去认知,去讲述你真实的故事。在与马互动之后,如果再讲讲我跟马的故事,写写我的“马术人生”,那么它就变成了一种具象化的东西,变成了一种表达,变成了一种总结。
表达和总结才能带来疗愈,因为表达和总结是认知的发展,而所有的情绪问题都是认知上的问题。所以我们要如何加强他的认知,如何让他在骑完马之后得到一种人生的启迪?那要总结下来才可以。
我和我的学生们一共创作了 190 多场戏,都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和大家分享其中的一个故事吧。一名女孩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回到家里以后,父母非常着急,但束手无策。带着她到医院去,医生答复的结果也不容乐观,怎么办?我说,那我们来做一个戏吧。
于是,爸爸妈妈各拿着一根绳子,两个人把她捆成“粽子”之后抬到“医院”,几位“医生”也拿着各种绳子,围着女孩编织了一个大大的网。最后台上留下女孩一个人进行具身化的表达,在终于将身上的绳子全部挣脱后,她开心地把自己叠的星星用力撒向空中。
下课之后,她跟老师说,谢谢您,通过这个戏,我感觉我又可以继续走下去了。
艺术疗愈实践,心理健康的赋能之路
我为什么不想再去做艺术家,也不想再教我原本的专业了?因为我们的学生、我们的孩子、我们周围的人是需要得到疗愈的帮助的。为了科学地去判断艺术在他们身上的疗愈性,我还采用了“ALFA 人体健康检测法”,在学生们的课前、课后、学期前和学期后分别对他们进行评测。我也希望马术能作为自然疗愈的方法,对心理疾病做一种预防。
有的孩子在学校里被霸凌,但孩子把事情藏在心里,父母都不知道,自然也无从安慰。这个时候给孩子一两个小指偶的话,他很快就会把自己内心的不痛快用戏剧的形式表现出来,这就是可以满足内在需求,平衡内在自我的“偶愈”。
孩子们的生命故事也可以写成剧本,生命故事剧本写作的核心在于通过细腻的情感和生动的细节来描绘自己的生命历程和内心世界。剧本应围绕一个或多个核心事件展开,通过对话和场景描写来推动生命故事发展,同时融入对自己生命意义的深刻反思和感悟。
我还建立了面向社会的生命故事剧场,孩子们可以在这里将自己的生命故事表演出来。我也希望未来能够将马场发展作为剧场,大家可以在这里展示一些与马相关的生命故事等。
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广泛地运用马术去进行疗愈还是比较昂贵的,但是我们可以先把骑乘马带到一些地方去,像大学、社区、青少年宫、幼儿园等,都可以放上两匹,我认为这是向疗愈马场过渡的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在我的课堂上,我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对另外一个生命进行评价、建议、指导和批评。我们这些搞学问的人往往都站在一个制高点去评价、去建议、去指导、去批判,但实际上在面对一个生命的时候,我们是没这个资格的。怀着这样的理念,我们慢慢地开展心灵的净化。




